曾靖雯 ● 在路上On the Way

低下身，謙卑承接上天給的福份，

丟掉苦苦迴繞的追問，

接受這一路的不可能，

以及未來模糊但濃烈的考驗。

上週日凌晨4點，我跟60幾位不認識的人一起坐在三台小巴士，從台北出發，前往台中達觀的山上。

這天是秀雯剃度出家的日子。

經過東勢之後，小巴士吃力地開始爬坡，無比緩慢地沿著斜陡狹小的產業道路前進，經過一大片一大片種滿柿子的園地，我們終於來到位於山頂的修道場。

聖功playback的夥伴錦峰與淑婷從高雄坐另一台小巴來，我們在寧靜的山上重逢。

這兩天到屏東鹽埔鄉小英家一起努力趕計畫書。

小英的小兒子自幼即愛跟她到處參與社區、藝術的活動，連去年年底我去東港溪協會分享韓國民眾劇場，他都特別向學校請假來聽，是一位「見識多廣」、氣質獨特的小男孩，表達能力與想法具有一定程度的靈活與深度。

這天，我們在屏東市吃晚餐，小英的大兒子說，他剛才在SOGO百貨巧遇學校裡的某某老師，因為週年慶的關係，所以這位老師也來逛。

小兒子在旁聽了，問一句：「ㄊㄚ幾歲？」

我一聽哈哈大笑，很有興趣地問他：「你為什麼問ㄊㄚ幾歲呢？你是覺得，某些年齡層的人對百貨公司週年慶才會有興趣嗎？」

辛夷          1.0克

白芷          1.0克

柴胡桂枝湯  5.0克

甘露飲       3.0克

生脈飲       3.0克

「每個人要學習的東西不同。比如xxx每年白沙屯進香走路都不上車，我就跟他說，你今年要學習上車，可是他堅持要超越自己，就一直走；他得學習超越這個自己。所以要真正超越的自己，就是上車。」          ～　吳杅亮／身聲演繹劇場藝術總監

當自己在某些階段感到被卡住而動彈不得時，原來可以試試，去超越某些自己一直認為理所當然的自我堅持。

也許從另一個截面，可以看見那個真正困住自己的，究竟是什麼。

「希望的豐收」青少年在地發聲戲劇工作坊，第一階段三天的台北場已順利結束。

許久沒接觸青少年的我，看著他們澎湃的活潑、率真的反應、一呼百應的大方歌舞，終於明白原來自己真的已經是「大姐姐」。

現在的我可以微笑看待他們的熱力，以前值青春期的我卻老覺得自己活得彆扭，找不到出口，只能期待自己快快長到「清楚自己是誰」的那個年紀。

什麼是青春？我已不知道何謂答案。

蔓延  至此  忘了把關的閘口。

泉湧  滿溢  回流不成的雋永。

望穿秋水。

那是中心

舉腳 

視若無睹   明目張膽

一些事，讓我認真提醒自己：

必須謹慎看待自己許下的願望，因為如果我是誠心的，那麼它一定會成真。

今天跟定璿約好碰面，討論了一下彼此肚子的需求後，決定到瑪莎坐坐—原來他也是瑪莎的忠實顧客(甚至已經到了「潛力員工」的等級)。

一邊上樓我一邊想，昨天才剛錯過咱們讀影會在瑪莎的聚會與看影片，想不到今天就來了。

才一推門，就看見南方影展的策展團隊，坐在門邊那張大桌，一臉開會開得很累的樣子，原來正在苦惱場地的問題。

正好前兩天定璿才談到他們學校想跟南方影像學會連結，我趕緊介紹他們雙方交換一下名片，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。

吃過飯聊天的空檔，我走過去告訴怡仔我想到的幾個放影片的可能地點，原來他們都已考慮過了。

沈睡多時，今天終於醒了。

過去兩週多的恍惚、昏沈、不知所云，今天好像終於告一段落。

在跑步的時候，我開始有能量觀察週遭的一些人事，我的感官慢慢回來了；

跟定璿吃飯的時候，聽了那些工作上的熱血與挫折，我的腦袋漸漸回神了，終於接上電，可以開始運轉。

除了市面上泛濫的愛情，還有太多事值得歌唱。

對生命的質問與自省，在平實不做作的歌聲中，顯得真實而誠懇。

《巴奈：你知道自己是誰嗎？》

月亮的崩解，在那一晚的祈禱後到來。

睜眼觸目的鮮紅大海，無聲無息湧泛。

承載了來不及準備就緒的船伕，還有那些莫名神奇的夜晚。

巨大的節奏，在背上靜默，直到找到足以包容它的天空。

這裡是形單影隻，咚隆咚的喃喃，

一出口就蒸發在一望無際的枯黃中。

那天我的好朋友阿軒，特地前來阿悉家，跟我們共渡早餐的約會。

說實在，當他事前打電話來時，還處於旅行感官與邏輯的我，盯著手機響起的他的姓名，竟直愣愣呆了許久，一時想不清楚我自己究竟在韓國還是台灣、而這位打來的阿軒究竟是韓國人還是台灣人、我該用英文還是中文應答...。

想了許久，理不清解答，無法按下接聽鍵，結果眼睜睜錯過了他的來電。還好第二通他再次打來時，我終於想清楚了自己與阿軒的真實狀態。

因為阿悉的慷慨大方，所以我們毫無忌憚地橫掃他的冰箱，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早餐。

可能因為知道，以後不太會有機會，再跟馨月同時去借宿在阿悉家了，

所以那一天，從團練地址回阿悉家的路上，我想好好記住他們兩位總是慷慨熱情大方的身影。

在舒適的阿悉家裡，我跟馨月總是放鬆自在，完全實踐「你家就是我家」的珍貴價值觀。

相較之下，阿悉反而還比較「見外」，真是叫人於心不忍。

那天剛下飛機，拖著16公斤的笨重行李、背著10公斤的背包，我帶著樸樸的風塵，坐上前往台北的巴士，跟朋友們開會。

在台北住了兩晚，一共開了兩場會議、參加了一場讀書會、與大學好友暢聊、參與知了劇團的團練。

很幸運地，那天團練，正是馨月要離團前往花蓮流浪前的最後一次。

那時，我倒在地上，隱忍著肚子裡攪動著的滿滿油膩(小魚與志強為我接風，晚餐吃了好多豬腳與蹄趽)，用斜鈄的視角，觀看知了們對這一陣子演出與培訓的種種回憶。

拜拜，兩個多月的充實，

拜拜，兩個多月的成長。

吾歸來囉，歸來這個「易中暑」的地方。